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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84章 什么?丞相矫诏?!欺天啦!

庄青翟当然记得这“前任”郑当时,此人虽然睚眦必报,官声却很清廉,多次得到皇帝嘉奖。

这郑当时上朝时所穿的袍服都常常钉有补丁,所乘坐的马车也是三公九卿中最破旧朴素的。

樊千秋莫不是想让自己诬告对方?若是此事,可万万不能做啊一谁知对方藏有什么阴谋?

想到此处,庄青翟表情古怪起来,默不作声。

“庄公莫急,你先看完吧。”樊千秋气定神闲。

“诺。”庄青翟只能先答下来,再接着往下看。

渐渐的,他的脸色又变了,此事似乎是真的!

郑当时在督建关中漕渠时,私下挪用寺中的车马从事货运之事,所得的钱财尽数纳入自己的囊中。

这条耗费颇多的关中漕渠前后修了四年之久,郑当时这条隐秘的生财之道便存在了四五年。

竹简写得是清清楚楚,郑当时以此获得的钱财高达三千万钱啊!

一旦将此事上奏御前,皇帝定然会震怒,郑当时便会下诏狱:前面等着他的只有死路一条!

不仅因为贪墨的数额巨大,还因为欺君,更因为让皇帝失颜。

竹简上记录的案情环环相扣,很是翔实,更兼有证人的姓名。

怎么看,都象是一件真事啊。

是真的,那情形可就不同了:不只是一件贪腐案,更是一个天大的功劳!

庄青翟不愿意插手与自己无干系的案子,却也不想错过任何一个功劳啊。

他将这卷竹简前前后后仔细看了好几遍,最后才望向樊千秋。

“樊将军,这竹简上的事,全都属实!?”庄青翟低声询问道。

“庄公如今是大司农,调度车马的文书都在府中,证人亦不难寻,真假,一查便知。”樊千秋说道。

“————”庄青翟沉思后才道,“下官立刻派人严查,若案情如实,定会上奏御前,绝不会姑息养奸!”

“好好好!庄公果然正直,不枉我今日与你相商。”樊千秋笑道。

“樊将军,下官还有一事不明,请将军不吝赐教。”庄青翟请道,他眼中已没了迟疑,只剩下贪婪。

“你尽管问。”樊千秋平静点头。

“郑当时只是太常卿而已,纵使下官今次出首有功,最多只能补其空缺,三公何在?”庄青翟问道。

“哈哈哈,庄公果然胸有大志,还不忘三公之位。”樊千秋笑道。

“这可是一笔天大的交易,为了博得一份重利,下官要押上全副身家压,岂能大意?”庄青翟直言。

他说得倒是不虚,郑当时是窦婴的党羽,这是朝野尽皆知的事情,弹劾他,风险不小。

庄青翟之后哪怕“按功”被拔擢为太常卿,亦会因此事与窦婴交恶:这算不上十分划算。

“庄公,陛下行中朝之制,这又是为何?”樊千秋笑着用另一个问题回答庄青翟的问题。

“————”庄青翟表情微变,终于恍然大悟,自以为得了答案:皇帝是要对窦婴下手了啊。

“如何,庄公愿不愿办?”樊千秋又问道。

“将军为何要动郑当时?”庄青翟再问道。

“今次回城,他设局害我。”樊千秋就近找了一个理由,以免日后事发引起别人的怀疑。

“此事真的不是一时疏忽?”庄青翟说道,关于这“礼乐杀人”之事有许多流言,可其中缘由究竟为何,倒没人说得清。

“————”樊千秋似是而非地笑了笑,却没有回答庄青翟的问题。

“将军放心,待我查明真相,若郑当时确实徇私牟利,我定上书弹劾他!”庄青翟斩钉截铁道,倒是义正词严。

“要查几日?”樊千秋追问道。

“此案甚大,起码要查一个月,查明之后,下官先向樊将军上报。”庄青翟小心翼翼地收起了那竹简,仿佛这是一件极贵重的珍宝“呵呵,庄公,四日之后便会有大朝议,我希望你那日便站出来,上书弹劾郑当时。”樊千秋逼道。

“这是为何?何必如此仓促?”庄青翟眼神闪铄,再一次警剔起来。

“你不必多问,只管照做,又无需查清所有人证物证,有个由头即可,两三日,够用了。”樊千秋又敲了敲案面催促道。

“恐怕不行,此事太紧要,三四日,实在过于行险了。”庄青翟非常谨慎,即使重利仍能保持清醒。

“既然如此,本将不勉强,今日便将此案告诉廷尉张汤,他做事果断迅捷,三日定能查清楚。”樊千秋作势便要起身。

“且慢!”庄青翟情急下脱口而出,张汤在九卿里的地位资历比自己高许多,若由他来弹劾,三公之位怎轮得到自己?

“恩?庄公还有何言要说?”樊千秋有些冷淡地问。

“将军能不能向下官明言,为何对此事如此心急,其中是不是有什么隐情?

“庄青翟尤豫之后问道。

“呵呵,本将只想让郑当时早死,一日都不愿多等,否则人人都以为我好欺。”樊千秋冷笑几声道。

“仅、仅此而已?并无别的缘由?”庄青翟不信道。

“庄公,有一件事你似乎搞错了。”樊千秋半笑道。

“何事?”庄青翟更不解地再问道。

“今日,本将不是求你,而是用一个得利的机会利用你做一件事,”樊千秋冷哼了一声道,“你不做,自有人做。”

“————”庄青翟心一凛,被樊千秋杀气腾腾的眼神盯得后退了半步,对方的话,未免太过于直白了吧?

“我给庄公一日的时间,明日午时你若不派人来传信,我便告诉张公,让他来拿这大功劳!”樊千秋说完便起身离开了坐榻,翩然而去。

庄青翟被最后这几句话惊得有些发愣,甚至忘记起身,直到樊千秋的身影消失在门外,他才回神来,如梦初醒。

他从怀中拿出了那竹简,又从头到尾细看了三四遍,想要从中看出一些端倪————可到最后,仍无功而返,毫无所获。

上面除了记有郑当时之案的原委、人证的名字、获利的金额之外,便再没有其他的内容了。

庄青翟觉得这卷竹简就象一块刚刚炙好的鹿肉,虽然散发着香气,但也滚烫得可以灼伤人。

甚至还还可能藏有剧毒。

若是过往,他一定不会轻易吞下。

但现在不同,身为九卿,不进则退:这九卿之位,不知有多少人盯着。

而且,三公之位,确实太诱人了!

庄青翟小心地将竹简收入了怀中,眼前又浮现出樊千秋刚刚离开时留下的那最后一个眼神。

其中,隐隐藏有威胁之意:就象猎犬盯着猎物!

似乎自己不弹劾这郑当时,便可能被对方弹劾。

难道,樊千秋当年在敖仓发现了自己别的罪证?

想到这里,庄青翟后怕了,他明知前头有陷阱,却又不得不往前走去。

想了许久,庄青翟终于做了决定,对方找自己,那便说明自己有用处,至少今次不会被害。

得博一博!

赢了,位列三公,日后不惧樊千秋;输了,只是得罪丞相,也并没有什么大碍。

毕竟,皇帝对窦婴不满,这是明摆着的事。

是了!

庄青翟忽然一惊,此事与皇帝有关系啊!是皇帝让自己弹劾郑当时的!

若是这样,赢面可就不同了!值得把全部身家都压上赌案,赢得厚利!

庄青翟不再迟疑,急匆匆地走出正堂:事不宜迟,定要尽快查清此事!

当樊千秋离开大司农寺,庄青翟带人开始查案时,一个“不速之客”也来到了御史大夫府。

“府君,丞相府左长史籍福在门外求见。”一个卒役来到正堂门前请报。

“籍公?”韩安国放下了手中正在批示的文书问道。

“正是。”卒役再答道。

这十几年来,籍福在长安城倒也有一些薄名。

他昔日虽然一直在田盼门下出谋划策,却时时奔走在田盼窦婴之间,想要消弭两人之间的矛盾。

后来,田蚡因天罚而死,籍福立刻改换门庭,转投窦婴,不遗馀力地帮后者清除残留于朝野的“田党”,立功颇多。

凭借着“带血的功劳”,籍福深得窦婴的信任,先在中尉灌夫手下任左丞,去年鄢懋卿调任右内史,籍福又接替其位,担任丞相府司直。

韩安国这几年也算依附于窦婴,常常要与籍贯相见,所以也算得上相熟,但他们平日多在丞相府见面,籍福很少直接来府中拜访自己。

韩安国刚想让籍福直接来正堂,但不知为何他忽然想起了樊千秋昨日的话,疑心渐起。

“籍公是一个人来的,还是带了旁人来?”韩安国蹙眉问道。

“只有两个童仆相随。”卒役如实回答道。

“你去与籍公说,就说本官在书室写奏书,带他来书室见我,记得走偏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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韩安国道。

“诺。”卒役立刻去传令。

韩安国看了一眼阴沉沉的天,沉思了片刻,才朝书室走去。

从前衙正堂到后宅书室要走半刻多钟,从府外正门到后宅却有一刻多钟的路程。

所以,韩安国在书室坐定后,满头大汗的福籍才姗姗来迟。

“下官福籍敬问韩府君安。”福籍前脚刚迈过书室的门坎,后脚便有些匆忙慌张地下拜行礼。

“籍公不必多礼,快快起来,你我都是老相识,何必如此?”韩安国心思异动,平静道,“来,先坐下,喝口凉茶。”

“谢过韩府君。”籍福这才从地上站起来,在侧榻上落座,然后才拿起茶杯,将凉茶一饮而尽。

“籍公,匆忙前来,是有什么急务吗?”韩安国不动声色道。

“————”籍福失魂落魄地把杯子放回案上,而后竟脸色一变,哀道,“府君,要救救下官啊!”

“恩?你这是何意?”韩安国皱起了灰眉。

“————”刚刚才坐下的籍福又连忙站起来,反身来到了门任,往外四处张望一番,才掩上了门。

一时间,这书室便暗了下来,在昼犹昏。

“籍公,究竟遇了何事,竟伶如此惊慌?”韩安国不禁追问。

“府君,今日我来此处,明面上是弗你送最新的丢相府属官名录的。”籍福先将一卷竹简呈到了韩安国面任的方案上。

“————”韩安国先是上下打量籍福,而后又看了看那卷竹简,微微胖点了头,认下此事。

“那韩公可晓得下官实际上是为何而来?”籍福神色甚惊恐。

“————”韩安国摇摇头,并未说话。

“丞、丞相曾矫诏!”籍福眼珠子瞪大,说出了这惊人之语。

“什井?矫诏?”韩安国饼稳重也坐不住了,几乎一跃而起。

“下官不敢妄言!”籍福颤声说道。

“究竟发生何事,从头到尾讲来!”韩安国指着籍福寒声道。

“下官任几日整理府中的旧亚文书,发现了一道先帝发弗丢相的诏书,诏书中亚事亚不变,以便宜论上”之言。”籍福道。

“————”韩安国听罢立刻沉默了下来。

先帝时,窦婴是故太子刘荣的誓师,数次上书劝阻先帝废太子,亦因此事“失宠”于先帝,以至于在家赋闲丛年,不得重用。

可惜先帝将要大行之时,仍将窦婴招入宫中,弗了他一道遗诏,让他丛丛操持朝政国事,辅佐新帝。

当今县官登基之后,亦没亚旧仇,大胆启用窦婴为丢相,让他主持“新政”。

虽然新政无疾而终,窦婴被太后罢官,却秉得上是“君臣”之间的一次开合从初次担任丢相起,窦婴便总将是这份“先帝遗诏”挂在嘴边。

对上,劝诫天子;对下,申饬群臣。

后来,窦婴重新得到皇帝重用,这封“先帝遗诏”仍伶时不时被提起,几乎成了他手上的一把利剑。

直到这几年被中朝架空了相权,窦婴使用这把剑的次数才渐渐变少。

先帝大行至今已整整十八年了,这封“先帝遗诏”人尽皆知,无人会怀疑其真啊:韩安国自不例外。

“本官知道此诏,是先帝临终时多弗丢相的,含亚托孤之意,此事人尽皆知,更是几十年任的旧事,能亚何疑?”韩安国不解胖问道。

“府君啊,你可亲眼见过这遗诏?”籍福见对方不相信,急忙直接反问了一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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